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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看中国民营企业的崛起

关 志雄 顾问研究员

  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入围美国《财富》杂志评选的世界企业排行榜“财富世界500强”的中国企业也在逐年增加,其中国有企业一向居多,但最近民营企业的崛起开始引人注目。从总部分布来看,上榜国有企业的总部大多集中在北京,而上榜民营企业的总部则分散在深圳等全国各地。从产业分布来看,上榜国企多位于产业链的上游(原材料)和中游(中间产品和资本财货),而民营企业则集中于下游(消费性产品和服务),两者分属不同领域。

主角从国有企业转向民营企业

  1995年,“财富世界500强”(以上一年的营业收入为评选标准,下同)首次发表时,中国企业(仅指中国大陆企业,不包括香港和台湾企业,下同)仅有中国银行、中国中化集团和中粮集团3家上榜。同年,日本有149家企业上榜,直逼美国的151家。后来,日本企业上榜数量逐渐减少,美国企业的上榜数量在2002年达到峰值198家之后也开始逐渐下降。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企业的骤增,2012年超出日本企业,成为上榜第二大国。今年7月公布的2017年版“财富世界500强”中,中国企业较上一年增加了7家,共105家(如包括4家香港企业和6家台湾企业,总数则达115家),大幅超出日本的51家,并且直逼美国的132家(图1)。这一变化,与中美日GDP相对规模的变化相对应(图2)。

图1 “财富世界500强”各国上榜企业数量的变化
图1 “财富世界500强”各国上榜企业数量的变化
(注)中国仅指中国大陆企业,不包括香港和台湾企业。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Fortune Global 500"(各年版),Fortune制作
图2 与GDP相对规模成正比的中美日“财富世界500强”上榜企业数量
―1995年版与2017年版的比较―
图2 与GDP相对规模成正比的中美日“财富世界500强”上榜企业数量
(注)每年“财富世界500强”上榜企业的评选标准是上一年的营业收入。与此对应,1995年和2017年各国的GDP也是使用上一年的数据。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Fortune Global 500"(1995年版、2017年版), Fortune及IMF, World Economic Outlook Database制作

  本次入围“财富世界500强”的中国企业中,虽然81家国企仍压倒多数,但民营企业从2008年联想集团1家首次上榜以来,短短10年就增至24家(图3、表1)。对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中国来说,民企取代国企是不可避免的自然发展趋势,可以通过以下两条路径实现:①一开始就是由民间资本设立的民营企业不断发展,②国有企业民营化。然而,中国的民营化对象止步于中小型国有企业,还未涉足大型国企。所以至今为止入围“财富世界500强”的大多民营企业都是一开始就是由民间资本设立的。

图3 “财富世界500强”上榜中国国企和民企的数量变化
图3 “财富世界500强”上榜中国国企和民企的数量变化
(注)仅指中国大陆企业,不包括香港和台湾企业。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Fortune Global 500"(各年版),Fortune制作
表1 2017年“财富世界500强”上榜中国企业概要
排名 公司名称 营业收入
(百万美元)
利润
(百万美元)
总部
所在地
行业
2017年 2016年
2 2 国家电网公司 315,199 9,571 北京 公用设施
3 4 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 267,518 1,258 北京 炼油
4 3 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 262,573 1,868 北京 炼油
22 15 中国工商银行 147,675 41,884 北京 银行(商业储蓄)
24 27 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 144,505 2,493 北京 工程与建筑
28 22 中国建设银行 135,093 34,841 北京 银行(商业储蓄)
38 29 中国农业银行 117,275 27,688 北京 银行(商业储蓄)
39 41 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116,581 9,392 深圳 人寿与健康保险
41 46 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113,861 4,818 上海 车辆与零部件
42 35 中国银行 113,708 24,773 北京 银行(商业储蓄)
47 45 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 107,117 9,614 北京 电信
51 54 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 104,818 162 北京 人寿与健康保险
55 57 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 96,979 924 北京 工程与建筑
58 62 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 94,877 1,192 北京 工程与建筑
68 81 东风汽车公司 86,194 1,415 武汉 车辆与零部件
83 129 华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78,511 5,579 深圳 网络、通信设备
86 91 中国华润总公司 75,776 2,580 香港 制药
89 99 太平洋建设集团 74,629 3,168 南京 工程与建筑
100 95 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 71,242 2,330 广州 公用设施
101 102 中国南方工业集团公司 71,151 580 北京 航天与防务
103 110 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70,751 1,431 北京 工程与建筑
114 119 中国人民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66,732 2,144 北京 财产与意外保险
115 109 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 65,892 1,752 北京 采矿、原油生产
119 105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 65,605 4,980 北京 邮件、包裹及货物包装运输
120 323 中国五矿集团公司 65,547 -447 北京 金属产品
125 130 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 64,784 2,411 长春 车辆与零部件
129 122 天津物产集团有限公司 63,324 142 天津 贸易
133 132 中国电信集团公司 62,387 1,765 北京 电信
135 134 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 61,326 853 北京 航天与防务
136 121 中粮集团有限公司 61,265 205 北京 贸易
137 160 北京汽车集团 61,130 1,261 北京 车辆与零部件
139 -- 安邦保险集团 60,800 3,884 北京 人寿与健康保险
143 139 中国中化集团公司 59,533 468 北京 贸易
159 163 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 56,174 1,217 滨州 纺织
162 143 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 55,306 464 北京 航天与防务
170 353 海航集团 53,035 279 海口 航空
171 153 交通银行 52,990 10,117 上海 银行(商业储蓄)
172 156 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 52,852 3,236 北京 多元化金融
183 190 正威国际集团 49,677 1,200 深圳 电子、电气设备
190 200 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48,869 1,058 北京 工程与建筑
199 205 中国医药集团 47,810 504 北京 制药
204 275 中国宝武钢铁集团 46,606 443 上海 金属产品
211 234 中国化工集团公司 45,177 18 北京 化学品
216 189 招商银行 44,552 9,345 深圳 银行(商业储蓄)
221 201 河钢集团 43,769 -147 石家庄 金属产品
222 229 中国华信能源有限公司 43,743 741 上海 能源
226 202 联想集团 43,035 535 香港 计算机、办公设备
230 195 兴业银行 42,622 8,106 福州 银行(商业储蓄)
233 281 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 42,149 486 北京 工业机械
238 303 广州汽车工业集团 41,560 552 广州 车辆与零部件
241 207 中国联合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 41,274 23 北京 电信
245 227 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40,689 7,993 上海 银行(商业储蓄)
248 262 中国铝业公司 40,278 -283 北京 金属产品
251 221 中国民生银行 40,234 7,202 北京 银行(商业储蓄)
252 251 中国太平洋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40,193 1,815 上海 人寿与健康保险
259 327 中国建材集团 39,323 75 北京 建材、玻璃
261 366 京东 39,155 -573 北京 互联网服务和零售
268 -- 恒力集团 37,880 822 苏州 纺织
274 217 中国华能集团公司 37,543 -86 北京 能源
276 270 神华集团 37,322 1,917 北京 采矿、原油生产
277 311 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37,240 1,085 上海 房地产
307 356 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 34,458 3,165 深圳 房地产
312 309 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33,930 421 北京 工程与建筑
318 266 中国中车股份有限公司 33,739 1,700 北京 工业机械
320 267 冀中能源集团 33,366 -154 邢台 采矿、原油生产
322 318 新兴际华集团 33,174 448 北京 金属产品
326 325 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32,652 -23 西安 采矿、原油生产
329 313 中国光大集团 32,461 1,878 北京 银行(商业储蓄)
334 293 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 32,237 502 北京 工业机械
336 344 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 32,094 1,996 北京 航天与防务
337 347 陕西煤业化工集团 31,926 -254 西安 采矿、原油生产
338 496 中国恒大集团 31,828 2,369 广州 房地产
339 328 江西铜业集团公司 31,680 20 贵溪 采矿、原油生产
341 401 中国保利集团 31,508 744 北京 房地产
343 410 浙江吉利控股集团 31,430 1,266 杭州 车辆与零部件
348 359 物产中大集团 31,185 324 杭州 贸易
355 381 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 30,582 1,444 北京 航天与防务
362 329 中国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 30,010 322 北京 电子、电气设备
364 349 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 29,877 368 北京 工业机械
365 314 江苏沙钢集团 29,862 352 张家港 金属产品
366 465 中国远洋海运集团有限公司 29,743 1,489 上海 船务
368 342 国家电力投资集团公司 29,493 437 北京 能源
372 426 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 29,299 39 济南 采矿、原油生产
380 385 大连万达集团 28,483 110 北京 房地产
382 331 中国华电集团公司 28,204 361 北京 公用设施
397 345 中国国电集团公司 27,315 269 北京 能源
400 408 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 27,292 1,612 北京 航天与防务
430 322 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5,630 -215 大同 采矿、原油生产
433 337 山西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5,123 -10 太原 采矿、原油生产
439 484 中国航空油料集团公司 24,588 320 北京 批发商(多元化)
445 374 山西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4,284 11 阳泉 采矿、原油生产
448 370 潞安集团 24,087 -107 长治 采矿、原油生产
450 481 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4,060 2,210 佛山 电子、电气设备
454 406 中国大唐集团公司 23,871 244 北京 能源
459 -- 阳光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23,657 159 福州 多元化金融
462 -- 阿里巴巴集团 23,517 6,490 杭州 互联网服务和零售
467 -- 碧桂园控股有限公司 23,044 1,734 佛山 房地产
476 384 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2,875 3 晋城 采矿、原油生产
478 -- 腾讯控股有限公司 22,871 6,186 深圳 互联网服务和零售
485 -- 苏宁云商集团 22,366 106 南京 专业零售
488 -- 厦门建发集团有限公司 22,145 280 厦门 贸易
490 383 中国通用技术(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 22,113 414 北京 工程与建筑
494 -- 厦门国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21,930 36 厦门 贸易
495 -- 新疆广汇实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1,919 252 乌鲁木齐 贸易
497 427 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21,796 744 北京 人寿与健康保险
(注)灰色部分为民营企业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Fortune Global 500"(2017年版),Fortune制作

深圳民营企业辈出

  从总部所在地来看,今年入围“财富世界500强”的105家中国企业中,北京(56家)、上海(8家)、深圳(6家)位居前三。81家国企中,52家总部设在北京,其中48家为“央企”。再看24家民营企业的总部所在地,深圳(5家)、北京(4家),杭州、南京和佛山(各2家)。总部设在北京的上榜企业中,国企占92.9%,总部设在深圳的上榜企业中,民企则占了83.3%(表2)。

表2 2017“财富世界500强”上榜中国企业总部所在地分布
-国有Vs.民营-
地点 国有企业 民营企业 合计
数量(家) 份额(%) 数量(家) 份额(%) 数量(家) 份额(%)
北京 52 92.9 4 7.1 56 100.0
上海 7 87.5 1 12.5 8 100.0
深圳 1 16.7 5 83.3 6 100.0
武汉 1 100.0 0 0.0 1 100.0
杭州 1 33.3 2 66.7 3 100.0
广州 2 66.7 1 33.3 3 100.0
西安 2 100.0 0 0.0 2 100.0
厦门 2 100.0 0 0.0 2 100.0
滨州 1 50.0 1 50.0 2 100.0
福州 1 50.0 1 50.0 2 100.0
南京 0 0.0 2 100.0 2 100.0
佛山 0 0.0 2 100.0 2 100.0
香港 1 50.0 1 50.0 2 100.0
合计(包含其他) 81 77.1 24 22.9 105 100.0
(注)总部位于香港的两家中国大陆公司是:国有企业华润及民营企业联想。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Fortune Global 500"(2017年版), Fortune制作

  深圳,紧邻香港,民营企业辈出。1970年代还只是一个小渔村,但80年被划为首个经济特区之后深圳成为中国对外开放的窗口和改革的实验基地,实现了30多年的高速增长。80年代,由于经济特区拥有诸多优惠政策,许多香港企业纷纷将工场移至深圳。后来,由于深圳的工资和土地价格上涨,大多工厂又从深圳搬迁到东莞等周边地区。取而代之的金融、物流等服务产业以及高科技产业飞速增长,深圳由此实现了产业升级。深圳人口多为外来,以年轻人为主,这不仅为经济带来了活力,也成为创新的动力。

  深圳所在的珠江三角洲,是世界著名的产业集结地。电子、汽车等诸多产业在那里拥有从产品的研发到零部件生产、工场组装等十分完整的产业链和供应链。规模经济效应和范围经济效应明显,新想法新产品层出不穷,而且能在短时间内实现产品化。因此,深圳被喻为“硬件硅谷”。

  除已经入围“财富世界500强”的华为(通信设备)、正威国际集团(电子及电器设备)、腾讯(互联网服务和零售)之外,深圳同时拥有中兴(通信设备)、比亚迪(新能源车)、华大基因(生物医药)、大疆(无人机)、柔宇科技(显示屏)等在国内外高科技领域具有强大竞争力的新兴企业。

国企与民企的产业分工明显

  从产业分布来看,中国国企大多集中于产业链的上游(原材料)和中游(中间产品和资本财货),民企则集中于下游(消费性产品和服务)。这是因为下游已经形成了竞争较为激烈的市场经济环境,而中上游仍基本被国企垄断,高壁垒使民企望而却步(注1)。国企和民企并不在同一领域竞争,而分别位处产业链的不同部分。这种“垂直结构”可谓是中国经济的一大特征,同样反映在“财富世界500强”上榜的中国企业名单之中。

  具体而言,2017年版“财富世界500强”上榜中国国企主要在“资本财货和生产性服务”、“能源”、“金融”、“材料”领域具有压倒性优势,民营企业则在“消费性产品和服务”以及“房地产”方面表现突出(表3)。

表3 2017年版“财富世界500强”上榜中国企业的行业分布
-国有Vs.民营-
部门行业 国有企业 民营企业 合计
数量(家) 份额(%) 数量(家) 份额(%) 数量(家) 份额(%)
资本财货和生产性服务 26 89.7 3 10.3 29 100.0
能源 18 94.7 1 5.3 19 100.0
金融 14 77.8 4 22.2 18 100.0
消费性产品和服务 5 41.7 7 58.3 12 100.0
材料 7 87.5 1 12.5 8 100.0
信息技术 4 50.0 4 50.0 8 100.0
房地产 2 33.3 4 66.7 6 100.0
公益事业 3 100.0 0 0.0 3 100.0
医疗保健 2 100.0 0 0.0 2 100.0
合计 81 77.1 24 22.9 105 100.0
(注)各部门中包含的行业(按财富世界500强的分类)如下所示。
· 资本财货和生产性服务:工业机械、航天与防务、航空、船务、邮件及货物包装运输、贸易、批发商(多元化)、工程与建筑。
· 能源:能源、炼油、采矿及原油生产。
· 金融:银行(商业储蓄)、人寿与健康保险、财产与意外保险、多元化金融。
· 消费性产品和服务:车辆与零部件、纺织、互联网服务和零售、专业零售。
· 材料:金属产品、化学品、建材及玻璃。
· 信息技术:电信、网络及通信设备、计算机及办公设备、电子及电气设备。
· 房地产:房地产。
· 公益事业:公用设施。
· 医疗保健:制药。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Fortune Global 500”(2017年版), Fortune制作

  “消费性产品和服务”领域,有7家中国民企上榜,其中3家(京东、阿里巴巴、腾讯)是互联网服务和零售企业。同时上榜的此类企业全球也只有6家, 中国企业占据了半壁江山(其他3家是美国的Amazon.com、Alphabet (Google)和Facebook)。

  此外,6家中国房地产企业这次入围“财富世界500强”,其中4家(万科、恒大、万达、碧桂园)是民营企业。与中国截然不同的是,没有一家外国房地产公司上榜。

今后展望

  虽然中国的经济增长率近期有所下降,但与日美欧等主要发达国家相比仍然很高。因此,可以预见今后中国在世界经济中的比重会进一步提高,GDP规模(2016年为美国的60.4%)超出美国、跃居世界第一也指日可待。因此,入围“财富世界500强”的中国企业数量也会继续增加,最终超出美国。“财富世界500强”上榜中国民营企业的数量,也会随着由民间出资设立的民营企业的发展而增加,但能否超过国企,还要看今后大型国企民营化的实施力度。

2017年9月5日登载
>> 日本语原文

脚注
  1. ^ 王勇“‘垂直结构’下的国有企业改革”、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中心、新结构经济学工作论文系列,第9期,2017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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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6日登载